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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连说了三声"谢谢",一声比一声低沉。 上官仪的草诏墨迹未干

作者:制卡 来源:展会服务 浏览: 【 】 发布时间:2019-09-24 12:10 评论数:

  上官仪的草诏墨迹未干,她紧紧地握母亲已经赶到父皇的内宫。她对于自己母仪天下为国分忧的所作所为作了悲愤的表白,她紧紧地握她的狂怒和凶悍令父皇感到惊惶无助,而她在泪洒甘露殿之余对王朝的积患和瞻望极具说服力,它使父皇心有所动。我的怯懦的优柔寡断的父皇,他任凭母亲将诏令撕得粉碎,最后将可怜的上官仪作为替罪羊扔给母亲,父皇说,这都是上官仪的主意。我母亲就这样以无羁的方法消除了她一生中的第一次危机,她驾驭父皇的方法多种多样,似乎每一次的奏效都易如反掌。父皇为什么如此害怕我母亲?我不知道,宫廷上下又有谁能知道?我想一切都是李氏王朝的气数,一切都很神秘而不可逆转。所有的宫廷风波都会导致一些人头颅落地,因为按照通常的解释,那都与篡朝谋反的阴谋有关。上官仪不久被李忠谋反案所株连,他的曾经装满了华丽诗句的脑袋被斫杀在长安的街市上,百姓们都闻说上官仪之死缘于他对皇后的敌意和攻讦,却没有人知道他是被我父皇随手出卖的,当然,这是宫廷内幕了。李忠谋反案是一种模糊的缺乏依据的说法。我听说过一些那个异母兄弟奇怪的习性癖好,在他幽居梁州和房州期间,他时刻担心他的生命被暗箭毒药所伤害,他害怕出门,害怕膳食,每天都要更换睡眠的卧床,有时候他穿上侍女的衣服来躲避他害怕的暗杀。他们说李忠后来独居幽室,迷恋于占卜和巫咒的扑朔迷离的过程,从这个昔日的东宫太子身上散发出一种苍老和阴森的鬼气,使近旁的宦官和侍女难以接近。我想李忠是企图以此逃脱他的厄运的,但我母亲怀着斩草除根的心理为他罗织了串通上官仪和王伏胜谋反的大逆之罪,李忠二十二岁那年被父皇赐死。暗杀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生,他是被我母亲精心织就的白绢勒死的,我不知道这是李忠的造化还是悲剧。少年居于东宫,我常常在无意中发现李忠留在宫中的一些物件,书册、笔砚、剑鞘、鸟笼或者香袋,有时梦见李忠像一个幽魂似地潜进宫中——拾取他的遗物,我害怕在梦中梦见李忠,说来可笑的是,李忠害怕有人暗害他,我却时常害怕李忠回宫暗杀我。我母亲武照也害怕幽魂,那是王皇后和萧淑妃的喷发着酒气的幽魂,有一段时间当她通过太极宫那些阴晦僻静的角落时,她总是以华袖遮挡住眼睛和面部,她说她看见王皇后和萧淑妃在那里飘荡,她们用腐烂的手指和足趾朝她投掷。而一些宫女们也在后宫的永巷里看见一只疾行的黑猫,它的凄厉的声音酷似已故的萧淑妃,宫女们说那就是萧淑妃,因为她们记得萧淑妃临死前说过来世变猫惩杀武后的誓言,她们相信变了猫的萧淑妃正在追逐她生前不共戴天的仇敌。我难以想像母亲是怎样度过了被幽魂追逐的日子,她从来不畏惧任何活人,但对于死人她却有所顾忌。我母亲劝说父皇由古老的太极宫迁出,花费巨资改建高祖时代的大明宫,后来终生长居洛阳,其原因就在于她对那些幽魂的恐惧。我觉得这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

房氏后来才领悟到,住我的手那夜烛下的谈话已经是贤的遗言了。此后三月贤在寒庐里面壁而思卧床读书,住我的手拒绝与任何人交谈,贤创造了一个装聋作哑的奇迹,唯有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散发着孤傲的悲哀的光芒,房氏懂得那点孤傲是贤与生俱来的血气,那种悲哀却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征战者丢盔弃枪后的悲哀,因而也更加令人心碎。贤至为钟爱的守义曾经受母亲之意缠求父亲开口吟读他的《种瓜谣》,连说了三声贤当时只是扼腕叹息,连说了三声守义抱住父亲嚎啕大哭起来,贤于是一手为幼子擦拭泪水,一手指着户外说,肃杀寒冬不宜吟读《种瓜谣》,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之时再说吧。这年的春暖花开之季不属于幽居巴州的李贤一家,远在东都洛阳的武后这一年三易年号,嗣圣元年改为文明元年,文明元年又改号为光宅元年,这一年高宗已逝,贤的两个兄弟走马灯似地在紫宸殿的丹墀上稍纵即逝,武后柔软的铁腕把天子金冕在剩余的亲子头上试戴数月,改变了中宗李哲和睿宗李旦的命运,而被废为庶人的李贤的悲剧一生却不可改变地走向了尽头。武后的使臣丘神于春暖花开之际突然来到巴州,飘悬于贤头上的那张黑网倏然收紧,收网的人来了,贤对幼子守义作出的许诺也就成了泡影。

  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连说了三声

贤把自己关在斗室之中,谢谢,一声而丘神也无意与庶人李贤同处一室而沾染了晦气,因此丘神传授的天后旨息是隔着板墙一句句渗入贤的耳中的。李贤,比一声低沉天后想知道你现在是否承认与李明李炜结党谋反之罪?庶人李贤沉默。李贤,比一声低沉为何以沉默抗拒天后的察问?你既然不作申辩,我将以你默认有罪奏报天后。庶人李贤沉默,她紧紧地握他缄口不语已逾三月之久。李贤,她紧紧地握既然默认有罪,是否有洗心革面悔过自新之愿呢?依我看你对天后至今仍然轻慢无礼,你的谋反作乱之意就写在你的脸上、身上甚至背影上,你天天这样坐着苦思冥想,是在诅咒神明的天后吗?庶人李贤沉默,这时候他开始在斗室内来回走动,从板墙的孔隙里可以看见他的苍白的脸在幽暗里闪出一点微光。李贤,天后将你于死罪中恩释,你却恩将仇报,处处与天后为敌,旧罪未泯又添新罪,既然如此天后也无法眷念母子之情了,李贤,你假如聪明,自择死路而行吧。沉默的李贤此时猛然回首,他的暗哑乏力的声音听来仿佛平地惊雷,使板墙那侧的丘神怦然心跳,现在就死吗?李贤说,那好吧,现在就死吧。

  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连说了三声

碧落黄泉,住我的手一了百了吧。好吧,连说了三声现在就死。李贤说,连说了三声我会让你如愿回宫交差的。丘神听见了李贤抽解腰带的父之声,听见了白绢跨过屋梁的沙沙的摩擦声,丘神伏在板墙的孔隙前,耐心地观望着李贤自缢前的每一个步骤,白绢容易滑脱,绢上可以打一个死结,丘神对着孔隙说,最后他听见了自缢者踢翻垫脚凳的响声,丘神就掸了掸紫袍上的些许灰尘,朝旁边的随从击掌吩咐道,现在好了,准备车马动身回京。被废的太子李贤自缢身死的消息于文明元年三月传回洛阳宫中,武后为次子贤的死讯哀哭不止,在贞观殿上武后含泪斥责丘神错领圣旨酿成恶果,在场的朝臣们在一边却噤若寒蝉,无人敢轻言丘神巴州之行的利弊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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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在宫城南侧的显福门进行了李贤的举哀仪式,谢谢,一声文武百官排列于显福门左右两侧,谢谢,一声以三声低泣和三声大哭抚慰死者的在天之灵,朝臣们遥想当年太子贤英武的仪态和不羁的微笑,已经是模糊不清了,仪式只是仪式而已,死者不在洛阳宫城,死者被草草葬埋于巴州荒凉的黄土之下,与追悼者本来就各处一界了。武后的怜子之情在李贤死后昭示于世人,庶人贤被追封为雍王,其妻室儿女接回洛阳宫中,而丘神以错领圣旨之过左迁为叠州刺史,这是世人皆知的太子贤故事的结局。也许是一个流水落花无可非议的结局。

比一声低沉天后武照我用一种严厉的目光制止了隆基,她紧紧地握他们毕竟还是孩子,她紧紧地握他们对现实的理解似是而非。我很难向孩子们阐明我的处境,于是我对儿子们说,你们都给我回去,读书,写字,那是你们该做的事,父皇自然会处置父皇的事情。

儿子们走了,住我的手留下我和我的后妃静坐于厅堂之上,住我的手香炉里的一缕青烟仍然在袅袅上升,斑竹在窗外婆裟摇曳,廊下的鹦鹉在远处隐隐的声浪冲击下重复着一句话,陛下安康,陛下安康。我忽然笑出了声,我的后妃们一齐茫然地望着我的笑容。皇后疑疑惑惑地提醒我,陛下,你刚才笑了。我说为什么不让我笑,万事休矣,我现在觉得身轻若燕。沉重的帝冕即将从我的头顶卸除,那是许多人梦寐以求殊死拚抢的帝冕,它的辉煌和庄严无与伦比,对于我却是一个身外的累赘,或者只是一种虚幻的饰物,现在我要将它恭敬地赠让给我的母亲,我想那不是我的驯服,那是不可逆转的天意。我三次向太后请求退位,前两次太后没有应允,太后王顾左右而言它,我知道那是让位者与受位者必须经过的拉锯回合,我记得母亲在谈论凤凰和朱雀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种犹如豆蔻少女的红晕,目光像温泉在我身上流转生辉,那也是我以前很少在母亲脸上发现的脂粉之态。第一次母亲与我谈凤凰,某朝吏上奏说有只凤凰突然从明堂飞起,朝上阳宫屋顶上飞去,之后又在左肃政台边的梧桐树上盘桓片刻,最终往东南方向飞去了。母亲说,你那里有人看见那只凤凰吗?我说我的寝宫离此太远了,宫人们可能不容易看见那只凤凰。我说没人敢给母后递呈伪奏,既然上了奏那他肯定是真的看见了凤凰。第二次母亲与我谈朱雀,连说了三声她说昨天罢朝时许多朝臣看见含风殿顶上栖满了朱雀,连说了三声大约有近万只朱雀,像一片红霞倏而飘走了。那么多臣吏都看见了朱雀,我想不会有讹,母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欣悦的光芒,她说,你知道吗,朱雀苍龙白虎玄武同为天上四灵,如今凤凰刚刚飞去,朱雀又下凡于宫中,这是百年罕见的大喜之兆呀。

我颔首称是,谢谢,一声从老妇人的凤凰和朱雀的故事里透露了一个更为重大的消息,谢谢,一声让位与推辞的回合就要结束了。果然母后在第三次接受了我的禅让,第三次我用一种疲倦的声音向老妇人宣读了退位诏书,宣诏的时候我真的疲倦极了,唯恐她再次以凤凰朱雀之典延长我心绪不宁的日子。但我终于看见母亲放下了她的紫檀木球,她从凤榻上缓缓站起来,以一种雍容优雅的姿态接过了诏书,我看见母亲向我屈膝行礼,她说,万民请愿,皇上下诏,我已面临天意之择,倘若再度坚辞必受天谴,谨此服从圣谕,为天下万民拜受天命。我听见了一种神秘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一瞬间是虚脱后的疲倦和安详,然后便是那种身轻若燕的感觉了,我想起母后手中的那份诏书是我登基以来的唯一的诏书,竟然也是睿宗皇帝的最后一次诏书。这没有什么可笑的,世人皆知我是一个奇怪的影子皇帝。比一声低沉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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